2026-04-09 人阅读
传统农耕社会的慈善文化以宗族邻里互助为核心,这种基于地缘与亲缘的“熟人”慈善,在当代社区治理中仍具有重要价值。厚植社区慈善文化,并非简单回归传统,而是对其进行创造性转化。
当代社区慈善文化已超越传统的施舍救济模式,呈现出全民化、组织化、自觉化的新特征。一是参与主体的全民化与渠道的网络化。我国慈善事业已进入“全民慈善”阶段,公民慈善意识显著增强,社区与网络成为大众参与的重要渠道。“人人可慈善”理念更加普及。二是组织形态的多元化与运作的机制化。社区慈善不再局限于零散的个人善举,而是发展为基金会、社区基金、慈善信托等多种形态。上海市等将社区慈善基金纳入地方性法规、规章与政策文件,重庆市等出台社区慈善基金发展指引,社区慈善基金覆盖众多城乡社区,推动更多民生项目落地生根。三是文化内涵的本土化与行动的自觉化。社区慈善深深植根于地方文化传统。例如,当代湖湘慈善文化正是中华慈善文化的地方化、现代化与公共政策共同塑造的产物。在广东顺德,祠堂转化为社区慈善空间,进一步增进文化认同。文化认同促使慈善从组织主导转向居民自发,从外部输入转变为内生动力。
社区慈善文化并非基层治理的“装饰品”,而是能够破解治理难题、提升治理效能的“催化剂”。一是补充公共服务。在政府公共服务难以完全覆盖的细微处和急难时,社区慈善能迅速、灵活地提供精准补给,在公共服务“最后一公里”发挥着独特作用。二是激活社会资本,增强社区凝聚力与韧性。社区居民通过共同参与慈善项目,让慈善活动成为重建社区信任的重要媒介,原本陌生的居民建立了联系与信任,从“陌邻”变为“睦邻”。通过建立社区慈善基金,极大提升社区公信力和居民满意度,调解基层治理矛盾,提升社区治理的韧性和黏度。三是促进德治与善治的进一步融合。社区慈善实践将抽象价值观转化为具体行动,当环保等公益活动换取的“慈善积分”融入社区治理指数,不仅优化了社区治理格局,也使居民积累了对社区的归属感和责任感。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慈善行为,为基层善治奠定了坚实的精神基础。
为深层次地赋能基层治理,我们必须以系统思维优化社区慈善文化发展路径。首先,强化党建引领,实现有效赋能。党建引领是确保社区慈善规范有序、避免“碎片化”的根本保证。政府角色应从“主办者”转变为“引导者”和“服务者”,通过制定专项政策,明确社区基金的设立、监管和公开流程。其次,创新可持续发展机制,实现自我造血。一方面,可以探索“公益+产业”的造血模式,反哺社区慈善基金池;另一方面,可推广“公益+商业”“公益+创投”等模式,实现社会效益与可持续发展的统一。最后,深耕慈善文化培育,推动“人人向善”。要降低参与门槛,通过“一元捐”“消费捐”等方式,让慈善触手可及。同时,要善于运用新媒体讲述本社区的慈善故事,打造慈善文化IP,让慈善理念可感可学、入脑入心。最终目标是推动慈善从活动表象升华为文化内里,从任务观念转化为生活习惯,使人人行善、邻里和睦成为社区最鲜明的标识。
当前,社区慈善已成为基层治理中一股不可或缺的柔性力量。它犹如涓涓细流,汇聚起民间的善意与智慧,重塑了社区的信任与联结。面向未来,我们需以更大的制度创新勇气和文化培育耐心,呵护、引导这份宝贵的“善”的力量,使其更深、更广地融入基层治理的肌体,最终绘就一幅善治与温暖交融的新图景。(湖南师范大学 周秋光 金楠娟)
来源:中国社会报